王赓的结局如何?其实他比徐志摩更爱陆小曼

时间:2019-12-20 22:04:54作者:JIU来源:www.youxixd.com最纪录:1125当前位置:首页 > 历史解密 > 手机阅读

王赓死了。

消息传来那天,残阳如血。我正在书房,悠散地作画。画的是一幅《黄山松阁》,就快要完成,我在做最后的点缀,兴致正酣。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送信的朋友时,头也不抬,手中的画笔仍旧徐徐舞动,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因为擅离戒严地点、泄露军机坐了牢。出狱后,转做后勤,一直郁郁寡欢。后来,后来又加入国家军事代表团出使华盛顿,路经开罗时突发急病,死在了开罗。”

“王赓怎么会‘擅离戒严地点,泄露军机’?不可能,他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问话的语气尚算温和,但措辞却坚定得不容置喙,我抬头瞧了他一眼,然后又埋首挥毫,以这样漫不经心地姿势等待他的回答。

“听说,听别人说,他当时擅自跑到上海的公共租界来,不小心被日军抓获,从他的包里搜出了兵力部署图。我还听说,他跑来租界,是为了,是为了看望你……”

他话音刚落,我的眼皮快速地抖了抖,突然手心一颤,画笔滑腕而落,笔尖坠于千里江山上,朱砂散开,如血色的玫瑰被狂风肆虐,激起飞花万盏。

我望了望窗外,残阳已落,四周早已沉浸在暮色之中。看来今天是来不及再画一幅了。

我不动声色地拾起笔,蘸饱了浓墨,在画作左上角题上我的名字——陆小曼。

我就是陆小曼,众人皆知的名媛。曾经有多少女人嫉恨我,就有多少男人倾慕我。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退出大众的视野,已经好多年了。

自从志摩死后,我跟和翁瑞午生活在一起了。大家打趣我是“陆海空三军夫人”,陆指的是前夫王赓毕业于美国西点陆军学校,海是说翁瑞午是海派浪子,空自然代表志摩,因为他死于空难。

我知道,他们是拐着弯唾我不洁不烈,我不反驳,亦不争辩,因为我讨厌把自己的人生设于戏台之上,做别人闲暇时的谈资。我笑时众人皆笑,我哭时全世界唯有我一个人哭。我不甘于做他们的示众,我不愿活在别人的目光中,从前如是,现在如是,将来也如是。

今晚,我又梦见志摩了,还是我们婚礼时的场景。

北海公园的画舫斋风光无限,映衬着自湖面投来的碎金点点。我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耀眼如北辰。志摩牵着我的手,缓缓走向铺满了红毯的幸福,那是我们曾以性命搏来的幸福。

“徐志摩,陆小曼!”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打断了我甜美的思绪。

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梁启超先生,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炽,刚才还愉悦的氛围突而变得凝重。

“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以至于学无所成,做学问不成,做人更是失败,你离婚再娶就是用情不专的证明!陆小曼,你和徐志摩都是过来人,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恪遵妇道,检讨自己的个性和行为,离婚再婚都是你们性格的过失所造成的,希望你们不要一错再错自误误人。不要以自私自利作为行事的准则,不要以荒唐和享乐作为人生追求的目的,不要再把婚姻当作是儿戏,以为高兴可以结婚,不高兴可以离婚,让父母汗颜,让朋友不齿,让社会看笑话!总之,我希望这是你们两个人这一辈子最后一次结婚!这就是我对你们的祝贺!”

这是梁先生的证婚词,气势如虹,一气呵成,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梁先生看志摩时,眼神里充盈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慈爱,看我时则全是愤恨和厌恶。我尴尬地握了握志摩的手,想他给我一些藉慰,谁料他的手忽然变成了焦炭,就像被大火烧过后扭曲干瘪的样子,黝黑恐怖。

我不经意再看了一眼梁先生,天啊!他的脸居然变成了王赓的样子。

“天啊!救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吓得差点失了魂,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睡袍早已汗湿了。

幸好是梦,我抚了抚胸口,长吁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梦醒后,再难入眠。

这一场噩梦,在我脑海里盘旋萦绕,久久不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猛地顿悟,或许梁先生当初在婚礼上责骂我,是为志摩忧心,亦是为王赓不平。因为志摩是梁先生的学生,王赓也是。

在梁先生的眼里,我便是祸水,王赓早已身负重伤,徐志摩即将步他的后尘。

或许先生的想法是对的,我便是那迷人害人的祸水,和我在一起的人,都难得善终。我的前夫王赓,他活得认真规矩,他不该是那个下场,他应该有一个完满的人生。

王赓本是官宦子弟,世代的荣耀显贵,到他这一代却家道中落。年少时,他决弃一切嗜好,专心苦读,先是入了清华留美学堂,后被公派到美国留学,就读于密歇根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接着又去了美国西点军校,二战时的欧洲盟军统帅艾森豪威尔是他的同学。毕业归国后,他做了航空委员,没过多久就升任陆军上校。

我和他相识时,还不到19岁。我们在一次晚宴上认识,那晚王赓就坐在我的身旁,却整晚都不跟我说话。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王先生,你怎么不夸我漂亮?”

王赓一脸错愕惊慌的神情,他高挺的鼻梁上居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我忍不住抿嘴微笑说:“很多男人初次见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漂亮。”

“你真漂亮,其实我今晚一直想对你的说,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真的!”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散落了一地。我再看他,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子。

后来,他就来我家提亲了。

那时的我太懵懂,不知情爱为何物,只是听任父母的安排,觉着女人若要幸福,就该找一个对自己无限爱护包容且前途无量的夫婿。而王赓,对我来说,对我的父母来说,确实是最理想的人选。我生性开朗贪玩,他内敛沉稳,相似的人一起嬉闹,互补的人才能终老。

我盲目地追逐着幸福,也贪婪地渴望着他的宠溺。未来在我的臆想中,一马平川。

由父母安排,我们从订婚到结婚,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1922年,我们的婚礼在北京金鱼胡同的海军联欢社里举行。至今我还记得当时的盛大场面,几乎大半个北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亲临现场祝贺,现场人头攒动,贺礼堆积如山。

大家都说,新娘是名门闺秀,新郎是青年才俊,真是天生一对。

在赞美声中,我带着如花的笑靥,走向了本应绮丽如繁花的婚后生活。可惜甜蜜的日子实在短暂,婚后不久,我们就觉察出了彼此性格上难以磨合的矛盾。王赓是典型的美国军人性格,刻板严肃,一丝不苟。而我打小就闲散自由惯了,凡事都随着性子来,视规矩如无物。王赓每日早睡早起,是个工作狂。我呢?典型的夜猫子,习惯晚睡晚起,沉迷于歌舞升平灯红酒绿。

其实,不合拍的日子,我也可以得过且过。毕竟我从来就惯于浑浑噩噩、日夜颠倒。我看中自由,好在王赓迁就我的自由。原本我们可以继续将就。直到我遇到了志摩,对我真是石破天惊般的震动,和他相爱后我开始醒悟,发现从前的生活,犹如冬天穿锦绣丝袍御寒,外面看起来金光闪耀,其实里面冰冷刺骨。

苦闷时,我只能写日记抒发心绪:

“其实我不羡富贵,也不慕荣华,我只要一个安乐的家庭,如心的伴侣,谁知连这一点要求都不能得到,只落得终日里孤单的,有话都没有人能讲,每天只是强自欢笑的在人群里混。”

王赓认识志摩在先,他们都是梁启超的学生。我和志摩初次见面,是在一个舞会上,我锦衣华裳、步履妙曼,轻旋一转,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来,王赓向我介绍了志摩,我刚抬头,就看见他流转着春光的眼睛。

一眼就心动的人,还怎么能做朋友。

后来志摩常去找王赓。王赓这个人一向绅士而坦然,他信任朋友,对妻子也没有戒心。他让我和志摩彼此陪伴,便给了我们重觅知音的良机。

那段日子,真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和志摩在漫漫白雪中,以彼此的掌心取暖。我扮作学生模样,混入他的课堂。我坐在他的自行车横杠上,笑话他骑车摇摇晃晃,像个初学走钢丝的小丑。不能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写信,安慰对方的挂念。

我知道志摩和我一样,习惯了懒散自由,但他也和我不一样,他对生活永远充满了向往,他要幻化成雪花,寻找他的方向,他也要于绝望的尘世中,寻找一灵魂伴侣。

是他的赤诚彻底敲醒了我的迷梦,让我在醉生梦死的境况中,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我决定离婚,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我的频临绝境的爱情,更为一场破釜沉舟的自救。

王赓再见志摩时,已然知晓我们的关系。然而在上海“功德村”素菜馆时,他还是绅士地和志摩握了手。志摩的眼神慌张闪烁游移不定,王赓的目光却仍旧坦诚无所畏惧。如今想来,或许就在那个饭桌上,他就决定放了我,放了我这个不爱却怨恨他的死魂灵。

那次饭局后,王赓终于同意了离婚,他对我说:“我是爱你的,但是我平时对你不够关心,这是我的性格所决定的。你和志摩都是艺术型的人物,一定能意气相投,我祝福你和志摩以后能得到幸福。”

闹离婚时,面对他的言辞激烈,我都不曾掉过泪,如今他的语气轻柔和顺,我却哭了,深深的内疚感和得胜后的松弛,让我的心像一棵草灰那样轻盈,灵魂变得疲惫而空荡。

王赓惹上了官司,他是在监狱里签的离婚协议书。签字之后,他便一无所有了。然而我还是心驰神往地扑进了志摩的怀抱,全然忘了王赓的死活。

从来,只闻新人笑,那识旧人哭。原来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更甚。

离婚前,我怀了王赓的孩子,我担心王赓知道后会反悔,背着他偷偷找了个德国医生做了流产手术,谁料手术不成功,我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只要过夫妻生活便会昏厥。为了离婚,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回头看看,连我自己都觉得后怕。

这些年来,王赓待我不薄,我却伤他至深。他对我敞开心胸,我却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他的心脏,狠狠地剜割,一刀,两刀……看他的鲜血喷涌如瀑,我却忙不迭奔向了下一站幸福。

然后,就有了婚礼上,被梁先生痛骂的场景。

很多年之后,我开始佩服梁先生的洞察水平和预见能力,有时真想亲口问问他,当年他到底是替王赓难过,还是一开始就看透了我和志摩的结局?

再婚时,我给王赓发了请柬,他虽然没有出席,但还是送上了厚礼,并祝我们百年好合。

和志摩结合之前,我觉得我们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后一定会是最恩爱的夫妻。可是,事情的进展我比预想的要糟糕太多。先是志摩的父母看不惯我的散淡,觉得我没规没矩,将我们逐出了徐家。随后志摩带我搬去了上海,可是我丝毫不收敛,继续从前的奢靡和享乐。家里常年雇着好几个佣人,新衣新鞋不停地换,绣着金线的手帕一买就是一打,不喜欢就全部丢掉。打牌、跳舞那是自然,还时常到戏院捧戏子,逛赌场。我不管不顾志摩经济上的拮据,和工作上的艰辛,我只为自己而活。

而今想来真是讽刺,曾经我说,我不羡富贵,也不慕荣华,我只要一个安乐的家庭,如心的伴侣。可是等到我真的拥有如心和伴侣和安乐的家庭时,我又离不开富贵和荣华了。

我和志摩日日争吵,裂痕愈深。

婚后第六年,志摩遭遇空难。死状惨烈,手脚都烧成了焦炭。

志摩的朋友都说是我害死了他,若不是我不愿意北上,志摩就不用北京上海两地奔走,若不是我生活奢侈,志摩根本不用四处兼职,更不会搭乘免费航班。我不争辩,任他们责备谩骂,我不会提醒他们,志摩之所以赶去北京,是为了参加当天晚上林徽因在协和小礼堂为外国使者举办的中国建筑艺术演讲会,我不愿北上,也是因为林徽因在北京,我不愿志摩与她交往过甚。志摩离世我已痛无再痛,旁人的恶语也不能伤我一分。

我知道,志摩的死,是上天对我的惩戒,因为我太不懂珍惜,所以老天这一次要彻底剥夺我的幸福。

怀念志摩时,我一次次翻看他曾写给我的情书,他在信中一次次提议我们勇敢地为爱赴死。

“眉,我恨不得立刻与你去死,因为只有死可以给我们想望的清静,相互的永远占有。”

“眉,我们死去吧,眉,你知道我怎样的爱你啊,眉!”

“眉,你怕死吗?眉,你怕活吗?活比死难得多!”

谁料他真的死了,留我苟延残喘。志摩说得对,活真的比死难得多。

王赓来找我复婚,母亲也支持,我却矢口拒绝。因为我忘不掉自己对志摩的爱,更忘不掉曾给王赓的伤。我看见王赓失望地离开,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告别。

他转身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一个老人的背影,我知道,时间在老去,他承载着比从前愈加苍老的落寞。

我和王赓,终究以不屈的倔强,生生站成了彼岸。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我们在那次生离之后,接下来就迎来了死别。

最终我选择了和翁瑞午在一起。我不爱他,却喜欢有他的陪伴,也依赖他的推拿技术为我减轻病痛。胡适写信劝我离开瑞午,他说愿意负担我的生活,我没答应。因为我要的不仅是金钱,我要的是一个伴,一个陪着我老去死去的伴。

年轻时追求激情,今后我只迷恋平庸。我将所有的锦衣华裳压在箱底,终日只着粗布蓝袍。酒池歌舞从此断绝,我在与那个轻狂的自己博弈。大家都说我的人生,半生华裳,半生素衣。只是,我从前嬉笑太盛,以后不会有人在意我的心酸认真。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如秋云。不需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有命。

我向王赓的朋友打听,终于知道了他后来的故事。

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王赓担任“税警总团”第二任总团长,负责在上海指挥抵抗日军进攻。2月27日,王赓突然擅离战场,在公共租界被日军抓获。日军在他随身的皮包里,搜出了淞沪兵力部署和战线配置图。后来国民政府军事法庭以“擅离戒严地点,漏泄军机”的罪名,判处他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

他那天跑来租界,确实是为了探望我。

出狱后,王赓从前线转到了后勤,在兵工署昆明办事处任处长,负责补给抗战的后方物质。

1942年3月,国民政府要派一个军事代表团远赴华盛顿,王赓跟随代表团途经开罗时突发肾病,不久病逝于开罗皇家医院,遗体在北非盟军的协助下葬在了开罗公墓。

我时常想,或许王赓比志摩更爱我,他用一生来爱我,换来是不过是我的狠心决绝。

站在他的角度看,爱不过是一场繁华过境后的曲终人散。

是谁拿流年乱了浮生,又用浮生扰了红尘。

余下的岁月里,我想念志摩,也惦念王赓,惦念这个用生命呵护我的男人。我努力回忆我们的故事,可遗忘总与回忆并行。我想为他们立传,却始终无法拼凑完整。

果然,朝花夕拾,捡的尽是残枝。

离恨天下忘川水,百年不过弹指中。我知道,再过些年,我们的文章、画作都不会有人记得,我们的风流韵事,却将成为他们茶余饭后永恒的谈资。到那时候他们如何辱骂我,如何讥笑我,如何编排我,都无关紧要了。我生前不怕人说,死后自然更不畏人言。

余生里,我还是每天坚持作画,在朗月清风中画《秋山泻瀑》,在浓烟暗雨时画《烟雨楼阁》,可是我再也画不出我心头的风景了。

原文摘选于:http://www.youxixd.com/lsjm/9214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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